時代的眼淚:【帶劍江湖】跟【菜鳥移民】的心得


【帶劍江湖】是雷倩的半生傳,她曾擔任「美國首府/ABC集團副總裁」,是美國媒體界位階最高的華人之一。隨手捻來的經歷威震四方,彷彿偷學個一招半式就可以平步青雲。但我讀完這本書的感覺就像流行用語『時代的眼淚』:曾經很強勢且有用的東西,現在未必能持續有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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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講講雷倩到底有多威好了:近年很少出現在媒體上的雷倩,跟陳文茜大學同屆。她的資歷包含了『從北一女吊車尾到常春藤名校博士』、『工作十年後,在競爭激烈的紐約媒體界做到副總裁』、『從傳播界轉行投資銀行界,一出手就當上CEO』每一段都是一步一腳印、扎扎實實努力出來的。

例如1986年時她拿到ABC電視台的Offer,從基層的廣告審議員做起,十年內歷經三四次換部門增進職能的機會,曾經接手公司內的大前輩做了好幾年做不出成績的爛攤子、也曾在節目製作研究部門做老闆的左右手,最難以想像的經歷是在1990年代初期、前谷歌年代,她用滾雪球法(snow balling)一通一通電話去問、一間一間公司去拜訪「數星期內整理出一張新興互動媒體的產產業地圖」。終於做到副總裁,而且老闆肯恩還跟她說『這是你應得的,謝謝。』

雷倩也提到,美國人對華人的印象還停留在開餐廳或開洗衣店,『1982年,我受邀參加賓州州長的聖誕派對,接待我們的除了州長,還有一班政府官員,寒暄時有人問我「你的餐館是哪一間?」大概她認為我看起來不像是洗衣店的老闆娘,而華裔除了洗衣店外,最好的就是開餐館罷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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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世紀在美國的台灣人這麼威,這世紀更多台灣人在美國,是不是更多大企業有台灣總裁呢?如果沒有,是不是這一代年輕人偷懶不努力呢?當我看完【菜鳥新移民】,卻有完全不同的結論。

【菜鳥新移民】是美國電視網中第一部以台灣移民家庭為故事主軸的電視劇『初來乍到』原作。

『初來乍到』在2015年首播、到2018年春季已經播了四季近八十集,在競爭激烈、看的人少就出局停播的美國的情境喜劇中算十分出色且成功的。這部劇講述台裔移民一家人到美國南方Orlando開牛仔餐廳的故事,其中媽媽Jessica 的各種歐巴桑行為是重大笑點。

但是【菜鳥移民】講述的成長史簡直是一部美國青少年的Wiki:打美式足球/努力成為體育播報員(但因為種族原因而失敗)/熱愛Hip hop/被校園霸凌/毆打同學到差點入獄/吸毒/販毒/一邊在律師事務所工作一邊賣潮服(還有販毒)/深受『馬丁路德金恩的獄中書信』啟發。。。書中最後作者黃頤銘選擇在曼哈頓開台式美食刈包餐廳刈BaoHaus。

有沒有搞錯?好不容易有人爭取到可以當大集團副總裁了,新移民小孩卻跑回頭路去開餐廳?

他沒有嘗試融入當地社會嗎?有。打美式足球打到教練都佩服他的拼勁、為了寫體育播報文章遠離家鄉,報考波士頓的大學。
他不聰明不努力嗎?夠聰明也夠努力。數學能力好到總是念資優班、為了穩定的收入轉學唸法學院再進入律師事務所
他表現不夠好嗎?夠好。參加廚藝美食節目,工作人員人人對他的滷豬肉叫好不迭,但卻因為不符合劇本設定,無法讓他得獎。

但這些還不夠。

黃小銘一直覺得世界欺騙他、限制他。既不喜歡華裔不敢爭取自己權益的文化,也討厭華裔樣板:當醫師、律師、工程師。直到他湊到足夠的錢開餐廳,找跟自己臭味相同的員工,做自己覺得最美味的食物(刈包!我愛!)一切就對了:顧客愛透他的食物、網路上傳開來、媒體報導蜂擁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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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世紀的攻略,也不是一無可取(【帶劍江湖】裡面提到的女性中階主管無法升到高層的三大盲點,我覺得很有啟發性)。但是讀書當以自己為出發點,當作者的豐功偉業讀起來彷彿隔靴搔癢,那應該不是我沒讀仔細的問題,而是書中作者經歷的遊戲地圖已然改變。

然後如果想讀一本在美台灣人生活處境的書,我個人更推【菜鳥新移民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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